《鸳鸯湖棹歌　之一》鉴赏

蟹舍渔村两岸平，菱花十里棹歌声。

依家放鹤洲前水，夜半真如塔火明。

此为《鸳鸯湖棹歌》组诗之一，专咏嘉兴水乡风物。起句「蟹舍渔村两岸平」，只七字便勾出水乡的平远景致，「蟹舍」「渔村」并举，见其地以渔蟹为业，两岸坦平，一望可见，境阔而事真；次句「菱花十里棹歌声」，以「十里」写菱塘之广，以「棹歌」写水乡之声，声与色相映，把江南水国的丰饶与生趣写得如画。一「平」一「十里」，远近相成，起手即见笔力。

后两句由景及人，「依家放鹤洲前水」以吴语「依家」自称所在，亲切如话，把诗人自己也纳入这水乡风物之中，见其乡土之恋；「夜半真如塔火明」则以夜半塔火一点，为全诗缀上光亮，静夜之中一炬独明，愈见水乡的空阔与幽静，与前面的十里菱歌形成明暗、动静的对照。全诗纯用白描，不事雕琢，以地名入诗而不见堆砌，清新明快，深得竹枝、棹歌的民歌神味，正是朱彝尊晚年追怀乡土、以诗存俗的代表笔法。组诗百首皆以乡邦风物为经，此其一斑，最见竹垞清丽自然的本色。寥寥二十八字，水乡土风与个人情味兼得，宜其为棹歌中的名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