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元旦子夜赁舍纵饮醉语三首 其一》鉴赏

匹马天南作远征，谁言难破是愁城。酒兵先借三千万，听我中宵号角声。

此诗为醉中抒怀之作，四句一气呵成，豪宕而有奇气。起句「匹马天南作远征」，以「匹马」二字写独行之孤，「天南」「远征」又拓开万里之遥，一开篇便见壮怀。次句「谁言难破是愁城」，将「愁」铸为一座城，且以反诘出之，谓人言愁城难破而我不信，一「谁言」二字兀傲而又带几分醉意，是醉语的口气，也是壮士的口气。

后二句全用兵家语作喻，是全诗最奇处。「酒兵先借三千万」，把酒拟作兵马，且张言「三千万」，数目之夸诞正合醉语之狂；结句「听我中宵号角声」，更以中宵号角收束，仿佛已亲率酒兵夜袭愁城。以酒为兵、以醉为战，破愁一事遂成一场夜战，「听我」二字尤见主人之豪，奇想天外而气韵酣畅。全诗短短二十四字，孤、愁、酒、号角四者层层递进，把元旦独处的一段郁勃写成了醉里的凯歌，读来如闻角声在耳。

以兵喻酒、以城喻愁，皆古已有之，难得的是诗人把两者拈在一处，遂成一局：愁城难破，则借酒兵来攻；酒兵三千，尚不足壮其势，犹须一记号角以催之。数句连读，如观一场小型的攻城之戏，夸张之中自有酣畅的快意。二十余字而使愁、酒、夜、角次第登场，笔力之健，于近人绝句中不多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