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偶作三首》鉴赏

才退愁无友，时艰悔有家。

乡心惭杜宇，世事付杨花。

此诗短短四句二十字，却是身世感慨的浓缩。首联「才退愁无友，时艰悔有家」，一落笔就是两个并列的失意之因：才思既退而交游难存，时局既难而家累益重，措辞极简而愁绪极密，愁、悔两字直见胸臆。颔联「乡心惭杜宇，世事付杨花」，上句以杜宇啼血写乡思之切，一惭字道出有乡难归的愧疚；下句以杨花飘零写世事无定，一付字透着无可奈何的放下。

全诗无一景语铺陈，纯以情语对举而成，四句两两成偶，如四声叹息。杜宇与杨花一哀一轻，一系于乡、一托于世，物象虽小，寄托却深。这种以简约笔致写沉郁之情的写法，正是宋人小诗善于以少总多的体现，读来令人倍感身世飘零之痛，也见作者于困顿中仍能守一己之清峻。全诗对仗工稳而意义相对：「才退」对「时艰」，「无友」对「有家」，「乡心」对「世事」，「杜宇」对「杨花」，四种失意两两相形，愈对愈显其无奈。杜宇啼血而「惭」，是愧不能归；杨花飘零而「付」，是听之任之。二十字写尽穷途之慨，短章而有长篇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