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故福建提刑钟编修挽章二首 其二》鉴赏

江汉迎归客，潇湘问故人。锦衣新炫昼，绣使近行春。

坐对长沙酒，空伤夜雨神。南楼风月下，霏屑易成尘。

此诗为挽章，通篇不著一「哭」字，却于今昔、荣枯的对照中见哀情。首联「江汉迎归客，潇湘问故人」，以「江汉」「潇湘」两地起笔，写奔波相见之迹，「迎」「问」二字本含殷勤，用在挽诗中却生出往事不堪回首的况味，一开头便把追忆与伤逝叠在一起。

颔联「锦衣新炫昼，绣使近行春」，写出钟氏生前任提刑、巡行劝农的得意光景，「新」「近」二字，笔调明丽，愈是写其荣显，愈显其遭时不永，是挽诗常用的以盛衬衰之法。颈联「坐对长沙酒，空伤夜雨神」，陡然转冷，「长沙」暗用贾谊迁谪之典，「空伤」二字直抒胸臆，酒在眼前而神伤雨夜，悲意至此转浓。

尾联「南楼风月下，霏屑易成尘」，以「霏屑」喻细碎易逝之物，「易成尘」三字点破人生无常，把凭吊之意收在风月依旧、人已成尘的寥廓景象里，含无尽之悲而不加雕琢。全诗对仗工稳，语出自然，是宋人挽章中从平易处见深情的一例。题曰挽章而通篇不作哀声，只以「归客」「故人」温言相唤，以「行春」「风月」清景相忆，愈见其情之厚。末句以玉屑喻人，取象尤为微婉，尤耐含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