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洛阳道中》鉴赏

扰扰中原逐鹿忙，古今都会战争场。关河锁钥严东洛，陵寝松楸隐北邙。

三尺剑锋争胜负，一枰棋子算兴亡。行人欲问前朝事，春草青青掩夕阳。

咏洛阳者多堆金谷铜驼之典，此诗却全从大处落墨。首联「扰扰中原逐鹿忙，古今都会战争场」，起手便以逐鹿二字定调，把洛阳千年的繁华一笔归入战争二字，气象宏大而语极冷峻。「关河锁钥严东洛，陵寝松楸隐北邙」，上句写其险，下句写其葬——一严一隐，生者所守与死者所归两相照，一联已把兴亡两面写尽。

颈联「三尺剑锋争胜负，一枰棋子算兴亡」，剑与棋并举：争时是剑，算处是棋，胜负兴亡只在一枰之间，议论如史论，对仗却极工稳流走，是全诗警策。尾联「行人欲问前朝事，春草青青掩夕阳」，欲问而无人可答，惟见春草掩映夕阳——以景结情，把千年兴亡收到一片暮色里，余味苍茫。

全诗气脉沉雄，议论与写景相生，前六句步步收紧，末二句忽然放开，深得洛阳怀古题材的神理，是清末行旅诗中的雄浑之作。细按之，逐鹿、锁钥、松楸、剑锋、棋子，字字皆带兵气，而春草夕阳一结忽归静穆，千年金戈化为一片斜晖草色，收放之间最见功力；咏古而使读之者惘然若失，斯为得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