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临江仙 春雨》鉴赏

底事东君悭送暖，一春都付冥冥。幽花才吐便飘零。

欲寻芳草梦，粉重蝶难凭。

已恨檐间声不断，那堪身在邮亭？江干鼓瑟起湘灵。

沉吟斑竹下，徙倚待新晴。

《临江仙》调声情婉约，此词写春雨而满纸皆湿意。起拍「底事东君悭送暖」劈头一问，问得无理而情深；「一春都付冥冥」便以整春付与阴雨作答，冥冥二字既是雨色，也是心境。三句「幽花才吐便飘零」用一才一便，吐与零相去只一瞬，春之短促、好景之难驻尽在其中。

过片粉重蝶难凭设譬尤新：蝶非不欲寻芳，翅重而不能举，欲与能之间的阻隔，比寻不着更可哀。已恨、那堪层层加码，把檐声与客愁拧作一股；「江干鼓瑟起湘灵」借楚骚旧典把雨声幻作瑟声，虚实莫辨。结拍徙倚待新晴，沉吟之下仍把指望托与新晴，哀而不伤，收束从容，是全词的一口暖气，也是作者的自持处。

细审其句法，多有可味者：底事一问领起全篇，欲寻二句承飘零而来，已恨那堪再折一层，沉吟徙倚收于待字，一路皆是折进之笔，愈折愈深。春雨本寻常题目，此词能于其中写出时代的湿冷与个人的坚守，故不落纤巧。词心幽细，一雨之中写尽春愁而终存温厚。词心幽细，一雨之中写尽春愁而终存温厚。一春之雨，一夕之吟，人与春俱在期待之中，词境遂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