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颂古一○一首 其三》鉴赏

卓尔难将正眼窥，回超今古类难齐。苔封古殿无人侍，月锁苍梧凤不栖。

　　此为颂古禅偈，四句二十八字，全以意象拟道，不着一个义理字，而禅境孤峭逼人。起句「卓尔难将正眼窥」，说此物卓然特立，连禅家的正法眼也窥测不进——正眼尚且不能窥，况寻常识见，一句便把言思路绝的意思说尽；次句「回超今古类难齐」，超出今古，与物不齐，时间与品类两重分别俱被扫却，与首句合观，是道体的两面写法。

　　后二句忽入景语：「苔封古殿无人侍，月锁苍梧凤不栖」，古殿苔封，是法堂寂寞无人问津；月锁苍梧，是梧桐虽在而凤凰不至。一个「封」字一个「锁」字，把幽绝的静态写得森然，而「无人侍」「凤不栖」正与前二句相应——至道孤高，故无人可侍；非常识所依傍，故凤亦不栖。冷境之中自有一段孤明历历的气象，是曹洞宗细密绵远家风的语言表达。全偈前二句议论、后二句意象，虚实相生，结在一片月锁苔封里，不落言诠，正是颂古体「不道破」的最高章法，禅诗中的清峻之作。颂古百篇多就公案生发，此首独以境拟道，不粘一事，故尤觉空灵；苔月之语冷艳，久诵之，自觉尘心为之一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