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读史 其十五》鉴赏

伏波天下士，遨游而择主。真人崛东方，阔达符高祖。

既见一乃心，披帷筹二虏。聚米为山谷，指画同目睹。

八区寻大定，奇坊勒铜柱。后世讼神人，谭言中绳矩。

古道不可期，宵人哗市虎。

咏史之作，贵在举其大而见其神。此诗前四句「伏波天下士，遨游而择主。真人崛东方，阔达符高祖」，先写马援择主与光武之豁达，一择一符，君臣相得之势已成。后四句「既见一乃心，披帷筹二虏。聚米为山谷，指画同目睹」，写马援入幕画策，聚米为山谷是其平生最著名的一节，以米堆为山川，指画如在目前，非徒夸其能，正见其胸中自有丘壑。

第三联「八区寻大定，奇坊勒铜柱」，由筹策转入功业，一寻字见平定之速，一勒字见功绩之著。至此马援之为人、之才、之功，皆已写足。末联「后世讼神人，谭言中绳矩」承上作结，谓后世称颂不绝，而其言谈皆合于法度，是就德而论。结句「古道不可期，宵人哗市虎」陡然一转，由古人转出今人，以市虎之典痛斥流言之可畏，怀古之情遂化为伤今之慨。全诗以史事为骨、以感慨为神，五言短制而气格浑厚，是殷岳读史诗中见笔力者。

咏史之要，在举其大而不遗其神。此篇于马援平生只取择主、画策、勒柱三事，而全人已立。「聚米为山谷」一节尤见剪裁之妙，以米堆为山川、指画如在目前，非徒炫其能，正见胸中自有丘壑。第三联一「寻」一「勒」，一速一著，功业之成尽在其中。结处以古道不可期、宵人哗市虎陡然由古转今，怀古之慨遂化为伤今之刺，气格浑厚，五言短制而有史论之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