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为姜子题岁寒图》鉴赏

先朝一树是寒梅，竹筱松枝共翠苔。与子共存高节在，天南方少岁寒材。

此为题画诗，借「岁寒三友」写坚贞之节。前两句「先朝一树是寒梅，竹筱松枝共翠苔」，先点出画中之物：梅、竹、松三友同框，「先朝」二字最重——老梅乃前朝所留，一「先朝」即将画中寒梅与故国系于一处，遗民之痛尽含其中；「共翠苔」写三友苍翠相映，气象清劲。

后两句「与子共存高节在，天南方少岁寒材」，由画及人，直抒胸臆。「与子共存高节」，是把画中之节操与友人共许共守；「天南方少岁寒材」一句尤见骨力——南方气候温润，本少耐寒之木，诗人偏说天南正缺「岁寒材」，明是说物，实是慨叹乱世中能守节不移者少之又少，期望与友人皆做那岁寒不凋之材。全诗借物明志，语短而寄慨遥深，正是屈大均遗民诗中以风节自励的本色。

此诗用字极省而含量极重，关键全在「先朝」二字。老梅非寻常老梅，而是前代所遗，「先朝」一落笔，画中草木便都带上了故国之色，寻常题画遂成家国之咏。「共翠苔」三字将梅、竹、松与苔藓同写，见其相守不孤，亦暗与「与子共存」相应。「岁寒材」尤为双关：一面是耐寒之木，一面是守节之人，说天南正缺此才，实为乱世之叹。屈大均以遗民之身作题画之诗，句句咏物而句句言志，沉痛隐于从容，故读之不觉其激而觉其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