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赴何实甫九日之招先期病作宿斋中漫题四首 其四》鉴赏

居常愈疾少名药，只把看书当品尝。起索斋中无一卷，因思闭目是奇方。

此诗写病中遣怀，二十八字间自问自答，机趣横生。起句「居常愈疾少名药」，直说常日治病缺少良药，一「少」字见清贫之状，也为下文层层翻出替代之法埋下伏笔。次句「只把看书当品尝」，拈出以读书代尝药的一层意思，书之可品，犹药之可尝，比喻新巧，病中之趣初见。

后两句更进一层。「起索斋中无一卷」，病中想起读书，起身一找，斋中竟无书可读，一个转折把前句的雅兴逼入窘境，语带自嘲，读来有趣；「因思闭目是奇方」，无书可读，索性闭目养神，反认此为奇妙的药方，一「奇方」收束得俏皮洒脱，把病困之无聊尽化作一笑。

全诗四句，层层递转而章法灵动：无药、以书代药、无书、闭目为方，四句四折，如剥笋般层层深入，末句一出，俗虑尽消。以病中琐事写旷达襟怀，不着一句愁苦语，反见从容幽默，是明人小品诗中以浅语写机趣的佳例，也见王慎中诗文之外性情的一面。

「当品尝」三字把读书与尝药并置，书之可取如药之可品，一「品尝」二字既写读之有味，又暗含以义理疗心之意，比喻新而切。「起索」二字写病中强起翻找的动作，一「起」一「索」颇见其用心，而终以「无一卷」作空，顿觉哑然失笑。结以「因思」领起，把无可奈何翻成自解，机趣全在后半。「只把看书当品尝」一句自嘲而自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