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四弟归洪州赋莫如兄弟四章赠行》鉴赏

大父无恙时，刻意教子弟。

归扫松楸下，洒我万里涕。

诗仅四句，语极朴素而情极沉痛。前两句「大父无恙时，刻意教子弟」追忆往昔，写祖父在世时用心教诲子侄，不写祖父之亡而亡者已亡，不写己身不能归而憾意已见，「无恙」二字暗转今昔，「刻意」二字又见先人教子之严、诗人感念之深，最见含蓄。

后两句「归扫松楸下，洒我万里涕」落到眼前。弟归故里，可亲扫祖坟之松楸；诗人身在万里之外，只能托弟代洒哀泪。「松楸」点出墓地，「万里」点出距离，一归一滞，一亲一远，兄弟之谊与身世之悲俱在十字之中。「洒我」二字尤妙，泪由弟洒，情则我出，看似托付，实为憾恨难平。

全诗不假雕饰，以寻常语写骨肉至情与羁旅之痛，深得汉魏古诗沉挚之风，可见山谷诗多样面貌之一端。

「无恙」二字看似平安语，实为一篇之痛处，正因祖父曾「无恙」而精心「刻意」教子弟，今则惟余扫墓之恨，两字一提一落，今昔判然。「洒」字亦妙，泪本自流，偏说「洒我」，似弟代我而泪实由我出，主客互易而不觉其拗，二十字中蓄尽人子之恸。「扫」字写弟之亲历坟茔，与「洒」字一实一虚，兄弟各担一半悲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