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桃花扇题词十首 其三》鉴赏

内官选艳太匆匆，凤泊鸾飘遍教坊。夜半月斜歌舞寂，春朝流恨入宫墙。

这首七绝题咏《桃花扇》，二十八字里浓缩了一代兴亡。「内官选艳太匆匆」一句，直指弘光小朝廷在危局之中仍急于选美充宫，一个「太匆匆」既写其荒淫，也暗含覆亡之速；「凤泊鸾飘遍教坊」承接而下，写乱世里佳人才子的飘零，鸾凤本是美满的象征，如今却流落教坊，句中有无限身世之感。

后两句由人事转入景与情。「夜半月斜歌舞寂」，写繁华散尽之后的冷寂，月斜、歌舞歇，是南明宫廷的回光返照；「春朝流恨入宫墙」以「流恨」二字作结，把亡国之痛托付给春朝的宫墙，怨而不露，含蓄深长。

全诗题画而实则咏史，借《桃花扇》的旧事寄一己的沧桑。连横本以史学名世，此诗以史笔为诗，不著议论而兴亡之感自见，用字凝练，寄托遥深，正是遗民题咏的本色。

二十八字咏《桃花扇》而不点孔尚任之名，只以「内官选艳」「凤泊鸾飘」二事概括南明弘光一朝的荒唐与飘零，一褒一贬、一盛一衰，尽在其中。「夜半月斜歌舞寂」写繁华散尽的冷场，与首句「太匆匆」遥相呼应；「春朝流恨入宫墙」以「流恨」二字收束，把亡国之痛托于宫墙春色，不言兴亡而兴亡之感满纸。以绝句题传奇而能以史笔出之，不著议论、寄托遥深，最见遗民题咏的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