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题画九首》鉴赏

东林寺前三峡桥，山泉汹涌水波涛。

当年到此曾携手，寒色今犹满布袍。

起笔十字写画境：东林寺、三峡桥点明地点，山泉汹涌、水波涛则从声与势落笔，把庐山三峡涧水石相激的声势写得如在耳目。题画而先摹景，景愈壮则下文之情愈显，这一层铺垫不可轻看。庐山三峡桥本是南来北往的送别之地，诗人拈出此景，已为全诗埋下别离的伏线。

后两句由景入情，一个「曾」字把今昔拉开。「当年到此曾携手」是追忆，写昔日与友人同游之乐；「寒色今犹满布袍」是眼前，画中的寒色竟一直浸到身上，物是人非尽在其中。以「布袍」自道布衣身份，寒色既写画中之冷，亦写身世之凉，十字而含两层意味，时间的推移与身世的下坠都在这一「犹」字里。

全诗二十八字，前两句写景只见其壮，后两句抒情忽转其哀，以壮景衬寒情，对照分明。题画诗最易拘于画中物象，此诗却由画入忆、由忆生悲，把一幅庐山三峡图读成一段旧游与半生沦落的注脚。语浅而意长，不着一个愁字而愁意自足，是唐寅题画诗中含蓄不露的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