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踏莎行 春日感旧并示江右诸妹》鉴赏

乳鸭池塘，初莺院落。回头往事全如昨。人生那得似东风，东风依旧穿帘幕。

万里苕苕，尺书空托。一春但见离怀恶。胜游别后负南园，花间闲煞秋千索。

　　此词为春日感旧、寄示姊妹之作，上片写景而入情。起两句「乳鸭池塘，初莺院落」，纯以初春物色铺陈，一句一景，画面清新，是词的常法；紧接「回头往事全如昨」，以「回头」二字陡然翻入追忆，景与人接，节拍一转。「人生那得似东风，东风依旧穿帘幕」，以人生之短暂与东风之依旧作比，一问一答之间，物是人非之感油然而生，是全词警句。

　　下片「万里苕苕，尺书空托」点出与诸妹天各一方的实况，「空托」二字见书信难达的怅恨。「一春但见离怀恶」直抒春愁，欲说还休，语淡而情深。结句「胜游别后负南园，花间闲煞秋千索」最见词心：不写人愁，只写南园秋千无人荡起，「闲煞」二字把一春的寂寞都落到一具秋千索上，以物之闲置写人之孤寂，含蓄有味。全词以景起、以景结，中间抒情，章法圆转而情致缠绵，是清代闺秀词中清婉的一首。

　　此词最见复叠之妙：「东风」二字两番出现，前曰「那得似」，后曰「依旧」，同一物而心境迥异，回环之间便生出无穷怅惘。「苕苕」叠字写道路之遥，「闲煞」俗语写庭院之空，雅俗相济而不觉其杂。上片由池塘院落之景牵出「回头」一忆，下片则由「万里」之远收归「南园」之近，一放一收，章法极为圆紧。至于「一春但见离怀恶」直吐胸臆，承上「尺书空托」之无凭，启下「负南园」之遗憾，全篇遂以一线愁绪贯穿其间，读之唯觉春色皆成愁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