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五月黎梅萼刺史斋中纳凉》鉴赏
原文
一水何烦远溯洄,荔支湾上柳塘隈。大夫旧创迎风馆,中圣新持避暑杯。
疏雨洒松棋子落,暗潮翻荇棹歌来。濠梁陈迹湘累怨,玉麈挥残赋莫裁。
赏析
此诗写纳凉,却由水、馆、酒、雨、潮层层铺开,笔致清疏。起联「一水何烦远溯洄,荔支湾上柳塘隈」,以「何烦」二字化远为近,不必远寻山水,荔湾柳塘便是清凉之地,一开篇即见随遇而安之意;「大夫旧创迎风馆,中圣新持避暑杯」紧接其地其宴,以迎风馆对避暑杯,人事与景物相映,典实而不板滞。
颈联「疏雨洒松棋子落,暗潮翻荇棹歌来」是全诗最见锤炼之处:以棋子落盘拟雨声,以棹歌随潮拟声来,一静一动、一听一见,纳凉时的清泠之境跃然纸上。结联忽转深致,「濠梁陈迹湘累怨」以庄惠观鱼之乐、屈子沉湘之怨并举,闲适之中陡然注入兴亡身世之慨,末以「玉麈挥残赋莫裁」作结,谈兴将尽、赋笔难裁,一腔幽绪尽在言外。全篇清景与深哀相济,是明末清初遗民诗的本色。
全诗由景入情,末联用濠梁、湘累两典,把个人纳凉的闲情与家国兴亡相连:一水一馆本是消夏乐事,却偏想起庄子观鱼之乐与屈原沉湘之怨,乐与哀并置,闲与痛相激,遗民心事于不经意处流露。陈子升身处明清易代,此类以闲笔写深哀之作甚多,此篇可窥其襟抱之一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