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九日复偕诸子登惠山再叠前韵》鉴赏

随行齿已压同班，选胜林泉石径环。扶杖曲腰难戏马，迎风破帽怕登山。

袒肩罗汉原无我，证果菩提尚有闲。咫尺蓬壶游不尽，说经何必度函关。

此诗写重九登高的暮年心境，以自嘲之笔起，以超脱之思收。首联「随行齿已压同班，选胜林泉石径环」，先点明自己是同行诸人中年岁最长者，「压」字略带自谦的自嘲，随即转入择胜登临，石径回环之景一笔带过。

颔联「扶杖曲腰难戏马，迎风破帽怕登山」，是全诗最见性情处。「扶杖曲腰」状老态，「难戏马」忆当年豪兴；「迎风破帽」用孟嘉重阳落帽旧典，却反其意而曰「怕登山」，一「怕」字把老年人的力不从心写得真切而不失风趣。颈联转入禅理，「袒肩罗汉原无我，证果菩提尚有闲」，以罗汉之无我、菩提之得闲自宽，语带机锋。

尾联「咫尺蓬壶游不尽，说经何必度函关」更翻进一层，谓眼前惠山泉石已是仙山蓬壶，何须如老子西度函关去说道。全诗由病老之叹转入旷达自解，典实与谐趣兼具，是清人重阳登临诗中的别调。

诗中「压同班」「难戏马」「怕登山」数语，自嘲而不失雅趣，一「怕」字尤传老态之神，是清人登临诗中别开生面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