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卜算子 七夕》鉴赏

偶向庭前立，又报双星节。只容今夜一相逢，莫话长离别。

银汉鹊桥低，金井瓜盘设。素娥今夕定多愁，掩却天边月。

此词上片从「偶向庭前立」的无心写起，「又报双星节」一「又」字，见年年此节、岁岁此愁；「只容今夜一相逢，莫话长离别」二句说得极体贴，也极沉痛——一年三百六十日，只此一夜可数，若再数说离恨，便连这一夜也辜负了。替牛女设词，正是自家心事。

下片「银汉鹊桥低，金井瓜盘设」，天上一桥，人间一盘，对举之间乞巧的节物写得清婉可喜；结处忽出奇想：「素娥今夕定多愁，掩却天边月」。嫦娥本是天上闲人，此夜却因不忍看牛女之会、不忍听人间之诉而掩月，把月掩由阴翳之象翻转成有心之怜，无理而妙，余情不尽。全词清丽温厚，是闺秀词中的正声。

细按此词，可贵处在替人设身的体贴。「偶向庭前立」本是无心之人，一闻「又报」便触愁绪，忧从闲处而生；「只容」二字把一年一夜之短说得怜惜不尽，若再「莫话长离别」，则连这片刻相逢也须珍重；结句把月掩写作素娥有意为之，是天亦解人。三层情语层层推深，而字面绝不着力，是闺词中含蓄一路，与那些直说愁恨的作品相较，自见温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