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赠庐山僧》鉴赏

一室炉峰下，荒榛手自开。粉牌新薤叶，竹援小葱台。
树黑云归去，山明日上来。便知心是佛，坚坐对寒灰。

五律赠僧诗，贵在写出山僧气象而不落俗套。此诗前四句全用白描写居室：「荒榛手自开」见僧人之清苦自立，「粉牌新薤叶」以薤叶书喻题字之清劲，一室之内，诗书笔墨皆备；「竹援小葱台」又添一点生趣，清苦而不枯寂。中二句「树黑云归去，山明日上来」，写晚云归岫、晓日上山，一昏一朝，山僧的日夜便尽在其中，而「云归」「日来」暗与「心是佛」相应——物自往来，心自不动。

结联「便知心是佛，坚坐对寒灰」是全诗归趣。前面写景写物皆是有生有灭之相，至此归结于「心是佛」，万法归一；「坚坐对寒灰」的「坚」字尤重，寒灰本是无情之物，而心坚似之，僧人定力遂有形象。张祜诗以宫词名世，此首清峭如其山水纪游之作，对仗工稳，结得高洁，是唐人赠僧诗中的正格。

「荒榛手自开」五字写僧人亲自刈草开荒，一个「手自」见其不假他人、不避劳苦，清苦中自有骨力；「粉牌新薤叶」用王羲之书薤叶篆的旧典，粉牌新题、竹台栽葱，一雅一俗并置，僧房的生活便不枯寂。「黑」「明」两字在一联之首，是色彩的对撞，也是昼夜的交替，正与结句「心是佛」的不动相映——云自归、日自来，而坚坐者不变。「寒灰」本是死寂之物，因「坚坐」二字反成禅定之喻，结得力透纸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