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简孙正字》鉴赏
原文
空斋兀兀难消日,况入中年睡亦疏。
洗釜煮蔬留客饭,卷帘移菊看人锄。
秋衣因病全更衲,晓鬓迎寒半脱梳。
多谢贵交芸阁里,许令随意借官书。
赏析
「四灵」作诗以清瘦为工,此诗正是典型。首联「空斋兀兀难消日,况入中年睡亦疏」,以「难消」「亦疏」两层递进,把贫士长日难度、夜眠复少的境况写得极淡而极真。中二联皆就日常琐事着笔:「洗釜煮蔬留客饭」,釜曰洗、饭曰蔬,寒俭中自见待客之诚;「卷帘移菊看人锄」则闲适如画。「秋衣因病全更衲,晓鬓迎寒半脱梳」,一「全」一「半」,字字有分寸,病态贫态并见,对仗工稳而不见斧凿。
尾联忽然振起:「多谢贵交芸阁里,许令随意借官书」。前面六句层层写贫写病,全为此一联蓄势——身外之物无一可称,而秘书省的书可随意借阅,则是贫士最大的富足。以「借官书」收束全篇,清气扑人,见出诗人襟抱在书不在物,也见出四灵诗以清苦为高的立意所在。
「兀兀」两字写空斋独坐的情状,木然而久,长日的难捱尽在叠字里;「看人锄」三字尤有味,种菊之事竟由他人代劳,主人的清闲中夹着一丝力不从心,贫病之情不明说而自见。颈联的「全」与「半」是病后生活的两把尺子:衣全换了衲,鬓半忘了梳,一彻底一将就,把一个人的憔悴写得极有分寸。前六句一路写贫写病,全为末联「借官书」三字蓄势,身无一物而借得,是贫士最体面的富,清苦之诗遂有了转高的一笔,四灵的瘦硬于此可见始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