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到香港》鉴赏

水是尧时日夏时，衣冠又是汉官仪。登楼四望真吾土，不见黄龙上大旗。

黄遵宪到香港所作，二十八字里是一次身份的清点。前两句先认水土与衣冠：“水是尧时日夏时，衣冠又是汉官仪”——这一湾海水，还是尧的时代那一日的、夏的时代那一时的；此地人的衣冠，又是汉家的官仪——尧日夏时是古朴的先王旧域，汉官仪是文明的制度标识；两句之内，山川与人文都被认作华夏一脉，无一处是异域。后两句登高而望：“登楼四望真吾土，不见黄龙上大旗”——登楼四望，真正是我之故土；却不见黄龙大旗在这里升起——真吾土三字斩钉截铁：香港自古为中国之地，这一点没得商量；紧接一句不见黄龙旗，却把现实摆在眼前：地仍是我地，旗已非我旗——此刻收在一声叹里：山河仍是旧山河，而山河上的旗帜，暂时换了一面。二十八字无一字骂，无一字哭，只有两重辨认与一句缺憾；正因语气如此平实，那份“吾土”的确认才格外坚定，那份“不见”的怅然才格外沉——诗为香港而写，也为所有被割裂的国土而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