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乾坤吟》鉴赏

意亦心所至，言须耳所闻。

谁云天地外，别有好乾坤。

邵雍的理趣诗，此首最短，立的都是认识论的根基。前两句先厘定官能：“意亦心所至，言须耳所闻”——意，是心所到达的地方；言，须凭耳才能听闻——意之至与言之闻，皆不出身心两官：人所能思的，是心到得了的；人所能知的，是耳听得见的——两句把人类经验的地界勘定了一遍。后两句顺势设问：“谁云天地外，别有好乾坤”——谁说天地之外，另有一个更好的乾坤——这一问问的是一切玄谈：彼岸、异界、超验的好世界，皆在心所未至、耳所未闻之外——既然意不能至、言不能闻，那样的乾坤便无从谈起；一个谁云，把两千年来关于天地外的种种悬想轻轻收束。五绝四句，无一字凭虚：他的天地理学讲究观物——以物观物，不离开身心的经验去悬造世界；诗写到把玄学的边界划成二十个字，理趣的干净，莫过于此——而划界的人并不贫乏：天地之内，眼耳心意的世界，本已足够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