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蒲关西道中作》鉴赏
原文
国东王气凝蒲关,楼台帖出晴空间。紫烟横捧大舜庙,
黄河直打中条山。地锁咽喉千古壮,风传歌吹万家闲。
来来去去身依旧,未及潘年鬓已斑。
赏析
道中之作,此首把一座雄关写成了一篇地理与人生的对照。前四句全付给蒲关的气象:“国东王气凝蒲关,楼台帖出晴空间”——国之东方,王气凝聚在蒲关;楼台像贴出来似的,悬在晴空之间——凝字有分量:王气是历史与山川攒出的势,聚在此处;帖字有画意:楼台与晴空几乎是一幅贴上去的画。“紫烟横捧大舜庙,黄河直打中条山”,紫烟横着捧住大舜的庙;黄河笔直地打在中条山上——一横一直,一庙一山:古圣的庙有烟捧着,是文明的庄重;大河打着山,是自然的蛮力——四句之间,蒲关的来历与形胜全部立起。颈联一转,从壮转闲:“地锁咽喉千古壮,风传歌吹万家闲”——这地方锁着咽喉,千古称壮;风里却传来歌吹,万家安闲——壮是关的,闲是人的;正因有这千古之壮锁着咽喉,才有万家歌吹之闲——一联之内,军事的重与生活的轻互相托住,太平的来历写得不动声色。尾联忽然收到自己身上:“来来去去身依旧,未及潘年鬓已斑”——在关前来来去去,此身依旧奔忙;还未到潘岳三十二岁的年纪,两鬓已经斑白——千古的关、万家的闲,都替下文作了铺垫:山河不改而人易老,潘年未及而鬓已斑,道中人在雄关前照见了自己的一生。七律四联,气象、地理、太平、身世,层层收缩;感怀诗写到末句那一点霜色,前面所有的壮阔便都有了重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