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宝泉滩即事》鉴赏

桃花高浪几尺许，银石没项不知处。

两两鸬鹚失旧矶，衔鱼飞入菰蒲去。

即事诗的难处，在于眼前景人人看得见，笔下却要写出人人看不见的那一层。此诗写春汛，妙在全用失踪与迁移来写。前两句写水大：“桃花高浪几尺许，银石没项不知处”——桃花汛一来，高浪几尺；往日露出水面的银石，如今连顶也淹了，不知去向——不写浪花如何拍岸、涛声如何震耳，只说一块熟悉的石头找不到了；熟悉之物的失踪，比任何形容都更让人感到水的分量。后两句写鸟迁：“两两鸬鹚失旧矶，衔鱼飞入菰蒲去”——两两成对的鸬鹚，忽然发现旧日所立的矶石不见了；好在嘴里衔着鱼，索性飞入菰蒲丛中另安新家——失旧矶与桃花汛的失银石前后呼应：水涨了，石没了，鸟也换了地方；而衔鱼二字，又在天翻地覆的春汛里存下一点踏实的欢喜——鱼倒是肥的。四句全是白描，无一句议论；春水的声势、滩头的生机、水鸟的从容，全在这两桩小小的失踪里活了起来。即事诗写到只记物、不记我，而物色之中自有人的欣喜，正是小诗的高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