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送翰林宋先生致仕归金华二十五首 其九》鉴赏

令子内庭书制诰，佳孙复作序班郎。一门三代沾恩泽，更着锦衣归故乡。

送一位老翰林致仕还乡，此诗的立意全在“一门三代”四个字上。前两句先报家门的荣耀：“令子内庭书制诰”，儿子正在内庭为朝廷草制诰，翰林的衣钵有了传人；“佳孙复作序班郎”，孙辈又作了序班之官——一朝一代，代有职守。第三句把这层意思挑明：“一门三代沾恩泽”——三代同沾皇恩，这不是一朝一夕的幸致，而是一门读书做人的累积；用在送致仕的场合，便是对这位老先生一生师儒之职最重的肯定。末句收在归途：“更着锦衣归故乡”——更披上御赐的锦衣，归还金华故乡——衣锦还乡是古人荣归的极则，而“更”字尤妙：家门的荣耀之上，又添一层荣归，锦上添花，恰是致仕最美的收梢。七绝二十八字，句句是实录，不着一字虚誉；以家门的接力写致仕的体面，荣归诗写得这样有根有据，方是送大儒的笔墨。再进一层看，三代同朝的荣耀落在一位致仕的老先生身上，还有一层深意：他在朝时以师儒之职教养天下，如今归去，儿子与孙子仍在朝廷当差，这一门学问与朝廷的缘分并未随他告老而断——送行者落笔于子与孙，实是说他一生的事业后继有人，归乡便可安心；这份体贴，比任何颂扬都更到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