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庚申春重游适园二首 其二》鉴赏

春光又是照苍苔，几度沧桑郁不开。旧雨无多成鬼录，园林重振赖贤才。

重游的诗，最怕只有伤感，此诗好在伤感的尽头给出指望。起句先让春光出场：“春光又是照苍苔”——又是二字最酸：春光年年照旧，照的却是不再的园池；苍苔承光，寂寥可见。“几度沧桑郁不开”，几度沧桑之后，胸中郁结，怎么也开朗不起来——园与人一起经历过劫难。第三句是全诗最重的一笔：“旧雨无多成鬼录”——旧日同游的朋友已剩不多，多半上了死者的名录——鬼录一词出自挽歌传统，用在此处，把物是人非推到了生死之隔；四句之内，前两句是园的荒，第三句是人的亡，层层压下来，几乎透不过气。末句却猛然一扬：“园林重振赖贤才”——园林重振的希望，正托付在贤才身上——荒园未废，来者可期；一叹一望之间，伤感的诗有了行动的出气口。七绝二十八字，由物及人，由人及望；重游不是凭吊，而是一次托付。而鬼录之沉痛，又与末句之期望互为表里：正因为故人凋零殆尽，重振才更不能等；园是替那些不在的人存着的，续命便是对亡友最好的纪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