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渡钱塘七首 其七》鉴赏

坐拥轻桡入乱山，蓬莱东望彩云閒。麻姑是处堪携手，重叠秋江倚翠鬟。

此诗的好处，在于把一次寻常的摆渡写成了游仙。“坐拥轻桡入乱山”，坐拥二字有闲适之态，轻桨一声，船便钻进层层叠叠的山影里去；“蓬莱东望彩云閒”，向东遥望，蓬莱般的山色浮在彩云之间——钱塘江上本无仙山，诗人的眼睛替它造了一座。“麻姑是处堪携手”，麻姑是亲眼见过沧海桑田的仙女，说她到处都值得携手，其实是说眼前江山处处可亲、处处新鲜；结句最漂亮：“重叠秋江倚翠鬟”，秋江一层压着一层，像美人发髻上叠起的翠色——山是鬟，江是带，一路行船，成了一场与仙山美人的同行。七绝四句，一句船行，一句远望，一句用典，一句收景；把地理的渡口写成神话的渡口，读者也仿佛跟着上了船。而且这一路的仙气并非凭空堆砌：钱塘江面烟水迷离，远山在云里出没，本就近于幻想中的景物；诗人不过把肉眼所见如实地译成了神话——他信手拈来的麻姑，恰好是见过沧海变桑田的那一位，用来形容水陆变迁的江上风光，再合适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