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杂画》鉴赏

莫道春风好，春风易白头。

君看花里鸟，亦有世间愁。

此诗专做翻案文章，且连翻两层。第一层翻春风：春风在诗中向来是恩物，吹绿柳枝、吹开百花，人人谢它；此诗开口便是一句莫道——不要只说春风好，“春风易白头”，风和日暖的时节过得飞快，韶华在最好的春光里老得最快。好与坏、暖与凉，只隔一层纸。

第二层翻啼鸟：“君看花里鸟，亦有世间愁。”花间啼鸟是历代诗人共认的春之欢乐，此诗偏说鸟也有愁——花有花期，鸟有鸟命，啼声婉转里未必没有对自己短促一生的焦灼；或者更进一层：鸟犹如此，人何以堪，看鸟的人心里那点愁，不过是借鸟的啼声说了出来。君看二字是诗人拉读者一同照面，口气近人。

全诗无一句景语，全凭议论行走，而议论下得极家常：莫道、君看，如对面说话。二十字把赏春的众人轻轻拨转了一个方向，教人从欢喜里看出时间来。绝句以理趣胜者，往往失之干枯，此诗因题旨在情理之交，语又浅白如话，读来只觉真切，不觉说教，正是翻案诗中的上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