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初至襄阳与熊心开总理夜话》鉴赏

虎帐铜壶夜气清，羽林十万静无声。单于冬入残三辅，汉上秋成絷九营。

勿虑卫青终失宠，无劳贾诩更谈兵。吴山楚水年馀别，残角空阶尽月明。

「虎帐铜壶夜气清，羽林十万静无声」，起联写军营之夜：夜气之清与羽林之静，肃杀之外自见军容之整；「单于冬入残三辅，汉上秋成絷九营」，一残一絷最痛：贼入而三辅残破，秋成而九营被牵——军与民在流寇的时代同被缚于危局。

「勿虑卫青终失宠，无劳贾诩更谈兵」，慰语最见时弊：连卫青这样的功臣尚虑失宠，则将帅之难为可知；贾诩之谋不必更谈，则庙算之不定可知——两句宽慰，全是反讽的沉痛；「吴山楚水年馀别，残角空阶尽月明」，结以自身：一年多的别绪，收在残角空阶的月色里，私情之淡更衬军情之重。

夜话诗能写出时代的底色：襄阳一帐之清静，与三辅九营之疮痍对照，明亡前夕的军政气象尽在。梁朝钟后竟以身殉国，读此如闻先声。军帐夜话而有千里之势：三辅之残与九营之絷，把明末的危局写进了对仗；卫青贾诩两典全是反话的沉痛，结以残角空阶，私谊与国忧打成一片，殉节者先有此忧危之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