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六祖赞》鉴赏

腰石碓坊舂，不识一丁字。无树亦无台，犹传钵袋子。

「腰石碓坊舂，不识一丁字」，两句写六祖的本色：腰石舂米是身份——一个岭南樵夫；不识一字是根器——文字未到之处正是悟门；「无树亦无台」，把那首千古名偈压成五字，本来无一物的宗风全在两个无字。

「犹传钵袋子」，一个犹字最沉着：法既离文字，钵又何须传？然而钵袋子至今犹传——传的不是物，是一段以樵夫身成佛的公案，中国禅自惠能而大盛。

赞体的功能在缩龙成寸：四句二十字，苦行、根器、偈旨、法脉俱全，无一赞语而赞在其中，是禅僧文字的本色当行。二十字写完一位不识字的大宗师，缩龙成寸的禅门笔法；无字处有字，无树处有树，禅的机锋与赞体的分寸两得，此篇短而不可增一字。腰石与钵袋首尾相照，一身之贱与一法之尊，禅史的开阖都在这二十字里。不赞之赞，最是深赞，此篇当得起赞体的高格，千载之下读之，黄梅碓坊的舂声犹在耳边，樵夫成佛的公案因此永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