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念奴娇 茉莉》鉴赏

檐栊午寂，正阴阴窥见，后堂芳树。绿遍长丛花事杳，忽见琼葩丰度。

艳雪肌肤，蕊珠标格，消尽人间暑。还忧风日，曲屏罗幕遮护。

长记歌酒阑珊，微闻暗麝，笑觅衣沾露。月没阑干天似水，相伴谢娘窗户。

浴后轻鬟，凉生滑簟，无限风流处。惹人幽梦，枕边零乱如许。

上片由「檐栊午寂」的静境入手，「阴阴窥见」的视角已经带着偷看花与人的意味；「艳雪肌肤，蕊珠标格」正面写茉莉，以雪状其白、以仙拟其格，「消尽人间暑」更点出茉莉性烈而香凉的物性，再以「曲屏罗幕遮护」见爱花之深。

中片转入回忆：歌酒阑珊、暗麝微闻，笑觅衣沾露，人与花在嗅觉的记忆里重逢；「月没阑干天似水」的夜色为「相伴谢娘窗户」铺路，花、月、人三层光影叠合。

过片到结尾：浴后轻鬟、凉生滑簟，「惹人幽梦，枕边零乱如许」，以梦的零乱收束花的幽香，虚实相生。全词四叠递进，工于铺叙而气息不断，明词中咏物言情两不相碍之作。

全词以茉莉为经、以闺情为纬：花之白与香是实，人之梦与鬟是虚，中间以「还忧风日」的护花与「笑觅衣沾露」的觅花相呼应，物与人始终互文。明词学宋而气格稍弱，此篇铺叙有序、收束有余韵，不作艳语而风流自见，是明人咏花词中章法完足、可诵可传的一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