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孙膑》鉴赏

孙膑古名将，庞涓俱学兵。刖足见齐使，始识田将军。

指麾辎车中，号令若风霆。引兵走大梁，遂解邯郸城。

救韩示怯战，减灶功乃成。马陵书大木，弩发如流星。

跛鳖信千里，刑馀安可轻。

前两段叙事如传：学兵、刖足、见使、遇忌，八字一人一生之始；辎车指麾、号令风霆，走大梁而解邯郸，围魏救赵的全局，二十字交代干净——咏史之功，首在剪裁，此篇可见。

第三段救韩、减灶、马陵，是一生功业的顶点：示怯而后功成，书木而后弩发，兵法之奇与叙事之奇相合，「弩发如流星」五字，把那夜马陵道的杀气写活了。

结段忽然议论：「跛鳖信千里，刑馀安可轻」——以跛鳖自喻，不辍则千里可至；以刑馀警世，残躯不可轻视。孙膑一生的意义至此点破：身可刖而志不可刖。为残者张目，为志者立言，此诗所以不止于咏史。

且此诗章法以时为序：学而受刑，刑而遇知，知而建功，功成而身残——四段起承转合，天然一部名将小传。结句议论最见史识，明人咏史诗之可观者。

再取其剪裁之精与一句一役之法观之：刖足、见使、辎车、大梁、邯郸、减灶、马陵，件件大事皆入而字字不冗，结出跛鳖一喻，轻而不滑，明人集中小传体咏史之善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