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秭归屈原墓》鉴赏

汨水骚人骨，还乡瘗秭归。巫山邻楚女，香涧近明妃。

莫道文章显，须知愿向非。可怜诗共酒，长与世相违。

　　咏屈原名作极多，此篇独从墓着笔：「汨水骚人骨，还乡瘗秭归」——骨自汨水归乡，一还字极有深意：生不见用，死得还乡，骚人的命运在这一归一葬之间写尽；「巫山邻楚女，香涧近明妃」，墓的地望又是一层：巫山神女、香溪明妃，诗人之骨与美人神女为邻，楚地钟灵，一乡之奇，亦是千古的佳话。

　　「莫道文章显，须知愿向非」，是此诗的体贴处：世人都道屈原以文章显，诗人独道其愿不在文章——愿在美政，在宗国，文章只是志愿不得行的余事；懂诗者须懂其不愿，此二句翻千年之案而全出同情，咏古人最难在此：不颂其名，而怜其心。

　　「可怜诗共酒，长与世相违」，收得沉痛：诗与酒是骚人的生涯，而这一生涯偏偏与世不合——举世皆浊，独醒者的诗与酒遂成了与世的隔绝；此篇不作高声之颂，只以理解与怜惜作结，近人吊古之诗多叫嚣，此篇之低回，反近屈子之心。

　　再看其章法：前四句写墓之地望，是「身」的归宿；后四句写心之所在，是「愿」的落空——一实一虚，五律的两联各司其职；楚地一乡而并出诗人、神女、美人，结尾却归到诗酒与世相违，繁华的地望愈写得足，孤独愈显，此诗的沉痛正在这落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