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夜闻雪作口占》鉴赏

山水皆言八曲幽，何人肯向雪中游。于今便合成嘉话，不待他年记某丘。

　　雪诗多写所见，此篇独写所闻：「夜闻雪作」，雪尚未见，先已闻其作——簌簌之声起于静夜，八曲山水的幽，此刻全在耳中；「何人肯向雪中游」，一问既出，幽中之僻可知：山水之幽要人肯来，雪中之游要人肯兴，诗人问人，实是自任。

　　「于今便合成嘉话，不待他年记某丘」，答得最妙：昔人游山，例须他年追记某水某丘；今夜雪作，此刻便是嘉话，何必他年——兴致不待时，嘉话即在当下，口占之「占」字正是此意：随兴而作，不假雕饰；士廉居官清慎，诗亦如此篇，冲淡之中自有真味。

　　再味「合」字与「不待」二字：夜闻雪作，本与他日游山无涉，诗人却道今夜便合成嘉话——把未来的游兴提前到今夜兑现，这是雅人的时间观：兴致所在，即是嘉话所在；口占而章法自完，问与答之间一气流转，绝句的活法如此。

　　再味「皆言」二字：八曲之幽是众口相传的定评，而定评之下「何人肯向雪中游」——名景之幽，游者反而裹足，一问之中有对成说的轻翻；顾清诗不多作，此等口占小章随手而成而兴致盎然，台阁重臣的闲情，与雪夜相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