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捣练子·初酒醒》鉴赏

初酒醒，乍衣单。褪著裙儿侧著冠。门外小桥寒食夜，月明人去杏花残。

　　前两句写人刚醒：酒是初醒，寒意是乍来的——「乍」字最准，酒意一退，衣单的冷便直逼上来。「褪著裙儿侧著冠」，裙也褪着、冠也侧戴，一副慵懒散漫的模样，不着一句心事，而此人的倦与懒全在衣冠的歪斜里。

　　「门外小桥寒食夜」，镜头一转推到门外：小桥、寒食、夜，三个冷清的意象叠在一处——寒食是禁火冷食的节令，夜是四顾无人之时，小桥是流水无语的所在。「月明人去杏花残」，最后七个字把整幅画收拢：月是明的，人是去了的，杏花是残了的——人去花残，月明如故，热闹散尽的夜色便格外清冷。

　　小令到民间词人手里，最见天趣：此篇无一句抒情，情全在衣冠的慵态与门外的空景之间，如一张淡墨小品。寒食夜、杏花残，是宋元词里反复出现的意象，此篇把它们放回一个刚酒醒的人的眼睛里，便有了体温，也有了两处凉。

　　捣练子一名深院月，调短而韵促，最宜写一瞬的光景。此篇一瞬之间有酒气、寒气、花气与月色，二十七字的容量，被民间的高手填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