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【仙吕】游四门》鉴赏

野塘花落杜鹃啼，啼血送春归。花开不拚花前醉，醉里又伤悲。伊，快活了

是便宜。

　　柳绵飞尽绿丝垂，则管送别离。年年折尽依然翠，行客几时回？伊，快活了

是便宜。

　　落红满地湿胭脂，游赏正宜时。呆才料不顾蔷薇刺，贪折海棠枝。支，抓破

绣裙儿。

　　海棠花下月明时，有约暗通私。不付能等得红娘至，欲审旧题诗。支，关上

角门儿。

　　前程万里古相传，今日果如然。烟波名利虽荣显，何日是归年？天，杜宇枉

熬煎！

　　琴书笔砚作生涯，谁肯恋荣华，有时相伴渔樵话，兴尽饮流霞。茶，不醉

不归家！

组曲以「伊，快活了是便宜」的重唱作针脚：首曲写野塘送春，花落鹃啼，本是伤春之题，却以快活了是便宜收束，把惜春翻成及时行乐；次曲写柳绵别离，年年折尽依然翠，行客几时回，同一衬句再出，愈见旷达反衬离恨之深，重唱的复沓之力在此显出。

游园、幽会两曲纯用白描记事：「呆才料不顾蔷薇刺，贪折海棠枝。支，抓破绣裙儿」，一声象声词支，折枝、刺挂、裙破三个动作一气呵成，谐趣横生；「不付能等得红娘至，欲审旧题诗。支，关上角门儿」，好事方谐门忽闭，戛然而止的断句法留无限余味，深得剧曲悬念之妙。

末两首翻出宦游与归隐两面：「烟波名利虽荣显，何日是归年？天，杜宇枉熬煎」，用杜鹃不如归去的声声啼唤，责备自己枉自煎熬，沉痛而直截；结句「茶，不醉不归家」，一个茶字起而一句酒家语收，琴书渔樵的生涯写得疏放自在，与前面杜宇之煎恰成解脱，全套就在这声口爽利的收梢里见出元曲的活气。无名氏之作而能传唱不衰，正因这份不加雕饰的市井真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