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偈》鉴赏

一二三四五，升堂击法鼓。蔟蔟齐上来，一一面相睹。

秋色满虚庭，秋风动寰宇。更问祖师禅，雪峰到投子。

　　「一二三四五」，数起而数空——禅家拈提每从最平实处起手，数是人人识得的，而数中无人，正可从此处发问。「升堂击法鼓」，鼓声一响，大众簇簇齐上，「一一面相睹」——面面相睹之际，谁与谁睹？是眼与眼，还是心与心？四句把一个上堂的日常场景写成了现成的公案。

　　「秋色满虚庭，秋风动寰宇」：由庭中之秋色推到寰宇之秋风，一近一远，皆是无心而成化之物；秋到处秋自知，风动处风自动，不假安排——此正是下句的引子。

　　「更问祖师禅，雪峰到投子」：有人更要问祖师禅意么？答案只有一个话头——雪峰到投子。雪峰义存参投子大同，问答之间各有消息，丛林以此为验人之关：能于此处会得，则一二三四五皆是禅；会不得，则法鼓空鸣、秋风空动。以活句收偈，不下一字断语，是丛林文字的规矩，也是其妙处。

　　偈本佛经唱颂之体，入宋而与诗合流，禅僧示众皆用之。此篇的上堂气象，非亲历法会者不能写得如此亲切，「一二三四五」一句后来丛林多有效颦，足见其影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