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阴晦中忽见华山》鉴赏

吏部能开衡岳云，坡仙曾借海宫春。莲峰清晓忽自献，二公何人予何人。

前二句连用二典起势：韩愈谪潮州，一说衡岳云开而见祝融诸峰，此「吏部能开衡岳云」；苏轼谪儋耳，得海宫仙春之助而文气益雄，此「坡仙曾借海宫春」——二公皆以迁谪之身与名山灵境相遇，山为之开、春为之借，人与山的奇缘自唐宋而始。

　　第三句落到自家眼前：莲峰清晓忽自献——阴晦多日而华山忽现，如山之自献其美，「献」字把山写活了，奇遇之喜跃然。

　　末句作一问作结：二公何人，予何人——韩苏是何等人物，我又是何等人，山乃一视同仁地向我献其峰莲？此问表面自谦，实为自喜：既以二公自拟，则今日之遇亦是可以夸示后人的文缘。金人诗多尚奇崛，此篇却以爽利天真的口吻取胜，二十八字一气呵成，读来如闻其声。

　　华山在金境腹地，金人咏之者众，此篇以「忽自献」三字立奇：山不自献而忽自献，是人对山的感遇，也是山对人的拣择。末句的自问不作寻常谦语，而作「二公何人予何人」的并列之问，把自己的名字悄悄排进韩苏之后，金源诗人的爽直，正在这一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