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福州长溪乐山王居士遣儿惟惺投师薙发写师顶》鉴赏
原文
瘦骨棱层一担夫,几年寥落在江湖。
面皮捩转无人识,有甚闲名上祖图。
赏析
此诗是应酬之题而全无应酬之语,妙在通篇作贬语:瘦骨棱层,只如一个挑担的脚夫,几年江湖寥落,无势无位;面皮捩转、无人相识,则连俗世的表面光鲜也无有;「有甚闲名上祖图」一句反问尤峻——祖师图录所载,皆是道果之名,你既无名,凭什么入宗门?
然而禅门机用,正在棒喝处见慈悲:如此贬剥,恰是把一切虚名头衔扫尽之后,逼出一念真实。担夫之瘦骨、江湖之寥落,正是粗衣粝食、脚跟踏实的底子;无名之辈,反而最近无所得之道。
以骂为贺、以抑为许,是丛林接引的老传统。普济以《五灯会元》之眼作此小诗,机锋自在,读之如闻棒喝,也是宋代禅林文字的常态面目。
此诗题下原有长序,谓王居士遣其子惟惺从师薤发受戒,故师作此以谢。丛林应接,贵在不以好语坏道:寻常住持必赞此子慧根深种,普济偏说他一副担夫骨相、半点虚名也无——而受者与赠者皆知此是真实语、老婆心。禅门文字的分寸感,全在这类贬剥与担承之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