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鹧鸪天》鉴赏

独倚阑干昼日长。纷纷蜂蝶斗轻狂。一天飞絮东风恶，满路桃花春水香。

当此际，意偏长。萋萋芳草傍池塘。千钟尚欲偕春醉，幸有

荼蘼与海棠。

起拍「独倚阑干昼日长」，独与长二字相生，人独则昼长，开篇便定下全词寂寞的底色。「纷纷蜂蝶斗轻狂」，蜂蝶成双成对，愈热闹愈衬出倚阑人之孤；「一天飞絮东风恶，满路桃花春水香」，恶与香并置，东风催絮是恶，流水送花是香，一联之中毁誉参半，正是春光将尽时节的复杂滋味，满路与一天相映，天地间全是春残的消息。

过片「当此际，意偏长」，由景收归心绪，偏字有味：愁不许人不生。「萋萋芳草傍池塘」暗用王孙不归之意，草色愈绿，思念愈远，芳草与池塘接成一片，望中皆是无边之绿。「千钟尚欲偕春醉」，欲以千钟留春，痴而豪，是女子词中少见的放笔；「幸有荼蘼与海棠」，幸字逆挽：春纵欲去，尚有晚花开在，伤春之中自留一线宽慰，把断念化作留恋。全词哀而不伤，与其断肠之作的激切稍异，当是幽栖居士心境稍平时之笔。「斗轻狂」之蜂蝶、「偕春醉」之千钟，皆以众与闹反衬倚阑人之孤与醒；结处幸字一顿，把留不住的春光留在一杯一花之间。三段短章分而不断，闺秀笔墨柔中有担当，与断肠诸作并观，正见其词情不主一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