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菩萨蛮》鉴赏

西风送雨鸣庭树。嫩寒先到孤眠处。愁极梦频惊。马嘶天渐明。
千林枫叶赤。寒事催刀尺。树杪又斜阳。迢迢归路长。

全篇以时间为线，自夜雨、梦惊、天明，写到枫赤、斜阳，一日之景写尽一秋之愁。「西风送雨鸣庭树」从听觉落笔，「嫩寒先到孤眠处」，「先到」二字最尖新，寒似有脚，偏拣孤眠人先欺，无理而妙，孤眠之孤遂不言自明。「愁极梦频惊。马嘶天渐明」，梦被愁碎，又被马嘶催醒，羁旅人的行色已在言外，十字全用白描，而层次宛然，夜雨、梦、马嘶、天明四景叠进，节奏如更漏相催。

过片「千林枫叶赤」放笔写大景，赤色满眼，愈见天地之寒；「寒事催刀尺」由景及人，一个「催」字，把节序逼人之势写尽，也把客里光阴之迫写尽，寒衣催人之暖，恰照客身之寒。「树杪又斜阳」，一个「又」字，与「催」字相应，日日斜阳而归期日日无凭，盼归之目所对，只是一天的斜晖。结句「迢迢归路长」五字直截收束，与上句连读，斜阳愈低，归路愈长，情景相生，余味不尽。此词不用僻典，纯以字法声响见工，两片各以景结景起，是小令中清切一路。「嫩寒先到」与「迢迢归路长」相照，寒知人独，路知人远，物皆有情而人独无依，愈见其苦。庭树、马嘶、枫林、斜阳四番景语两两成对，一昼夜的旅程写成一秋的心事，白描至此，不着一典而字字有来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