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烛影摇红》鉴赏

乍冷还暄，小春时候今朝转。三分历日二分休，镜里清霜满。云幕低垂不展。矮窗明、红麟初暖。老来活计，浊酒三杯，黄庭一卷。
万里关河，朔风吹到边声远。倚楼脉脉数归鸿，谁会愁深浅。最苦山寒日短。但梅花、相看岁晚。何人金屋，巧啭歌莺，慢调筝雁。

此词写冬日老怀，起拍「乍冷还暄，小春时候今朝转」，节气的小转折写得细腻，小春的暖意转眼又要冷去。「三分历日二分休，镜里清霜满」，历日与镜霜互文：一年去了三分之二，鬓上霜也满了，时序与年龄一齐在镜中消磨，感慨自在其中。「矮窗明、红麟初暖。老来活计，浊酒三杯，黄庭一卷」，四句排比，把老来的日子归纳成酒与经书，淡语有至味。

下片「万里关河，朔风吹到边声远」，忽然由斗室推向万里，朔风边声，家居而心驰疆场，闲淡底下涌动着不安。「倚楼脉脉数归鸿，谁会愁深浅」，数鸿本为盼信，而愁之深浅无人理会，一问极深挚。「最苦山寒日短」，冬日昼短，老境与节候两相逼迫，人间的滋味只余一个「苦」字。

「但梅花、相看岁晚」，幸有梅花相看，孤高之人与孤高之花互相支撑，是全词的一点亮色。结拍「何人金屋，巧啭歌莺，慢调筝雁」，以他人金屋歌筵作对照，繁华属人，清寂属我，不怨而怨自深。全词由闲淡入苍凉，收束于对照，深得慢词转合之法，虚斋晚岁的襟怀亦隐然可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