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姝媚》鉴赏

蔷薇花谢去，更无情、连夜送春风雨。燕子呢喃，似念人憔悴，往来朱户。涨绿烟深，早零落、点池萍絮。暗忆年华，罗帐分钗，又惊春暮。芳草凄迷征路。待去也，还将画轮留住。纵使重来，怕粉容销腻，却羞郎观。细数盟言犹在，怅青楼何处。绾尽垂杨，争似相思寸缕。

此词写暮春闺怨，层层转折，情致缠绵之极。起拍“蔷薇花谢去，更无情、连夜送春风雨”，花谢之上再着一更无情，风雨送春遂成有意摧折，怨语之中见痴；“燕子呢喃，似念人憔悴”，燕语呢喃而能念人之憔悴，物犹如此，人何以堪，拟人妙笔。“涨绿烟深，早零落、点池萍絮”，一早字沉痛，见春尽之速、零落之先，萍絮点点皆飘零身世之影。“暗忆年华，罗帐分钗，又惊春暮”，忆与惊两字对举，年华暗换而春暮惊心，上片于此收束，怨情渐浓。

下片“待去也，还将画轮留住”，欲去而留，一留字见情丝之绊；“纵使重来，怕粉容销腻，却羞郎观”，更进一层——不惟难去，且怕重来，怕的是憔悴之容羞对郎面，痴绝之语，深情愈见，此中以退为进，怨而不怒。“细数盟言犹在，怅青楼何处”，盟言可数而其人难寻，今昔之痛至此逼出，细数二字见追念之专。结拍“绾尽垂杨，争似相思寸缕”，绾杨欲系春，而相思寸缕绾之不尽，以物之可绾衬情之难系，收得摇曳有余哀，深得密丽缠绵一体的三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