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炮局杂诗 其五》鉴赏

一夜寒灯十首诗，若中作乐有谁知。而今木屋飕飕冷，正是无忧无虑时。

　　首句写一夜之作。「一夜寒灯十首诗」，一夜寒灯之下写了十首诗——寒灯写环境的冷，十首写兴致的盛，一冷一盛相激，正是苦中之乐；「若中作乐有谁知」，这苦中作乐的意思有谁知道——一「谁知」是自嘲，也是自许，说明其乐不足为外人道。两句把处境与心境一并写出。

　　末二句忽作转语。「而今木屋飕飕冷」，如今木屋飕飕地冷——是写实，也是承上文的寒；「正是无忧无虑时」，却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——一句以「正是」翻出：屋冷而心不冷，处境愈苦而心愈宽。以冷写安，是全诗的转折处，也是冲淡之味的所在。

　　周作人诗多尚冲淡，此篇作于系狱之中，却不着一字怨愤，只以无忧无虑四字自道，语浅而意深；与其散文的平淡一路正相表里，是近人杂诗中最见胸襟的一首。

　　　　周作人《炮局杂诗》作于被拘之时，据其自述，当时以读书作诗自遣，故诗多冲淡之味。此篇以「寒灯十诗」写苦中之乐，以「无忧无虑」写冷中之安，二十八字而语气从容，不见一毫愤怨；与其散文的平淡一路相表里，是近人杂诗中最见胸襟的一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