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龙吟（已卯中秋，寓玉山章泉赵石涧家，相留为延桂把菊之会）》鉴赏

秋云元自无心，那曾系得归心住。阳关酒尽，灞桥人远，也须别去。□□□□，□□□□，□□□□。有哀雁声声，愁蛩切切，悄悄地、听人语。
回首琵琶旧恨，叹西风、□兴如许。江左百年，风流云散，不堪重举，怎得归业，樵歌互答，自相容与。又何须□□，三五蟾光，重阳风雨。

此词作于中秋燕集，而满纸皆飘零之感，是宋末遗民心境的实录。上片起于秋云无心，「那曾系得归心住」翻用云以喻归之常谈，谓连云也系不住归心，语淡而痛深。「阳关酒尽，灞桥人远，也须别去」连用两地别离成语，写尽客中送别之频，中间三组阙文，文虽残而哀雁寒蛩骤起，「悄悄地、听人语」以虫声代人心语，不写愁而愁不可言。

下片「回首琵琶旧恨」用琵琶写怨之典总领，「叹西风、□兴如许」阙一字而西风助兴之意可会。「江左百年，风流云散，不堪重举」十字最重：江左衣冠百年之盛，一朝风流云散，此非一身之别恨，实故国之殇，与上片归心相印。「怎得归业，樵歌互答，自相容与」设想归去樵歌之乐，正是不得归者的梦语。结拍「又何须□□，三五蟾光，重阳风雨」谓中秋月圆、重阳风雨，节序更迭亦不过添人惆怅，何须更待，把旷达语说得沉痛。全篇阙文虽多，而情脉一贯，读之弥觉其哀。

其词多用成语而能翻新，阳关灞桥旧典叠用，正见客途之频；「樵歌互答」四字设想归隐，与「风流云散」一放一收，故国之思愈转愈深。虽有阙文，而哀雁寒蛩与蟾光风雨两番景语，已将一篇哀乐骨干撑起，残缺反增其沉郁，是宋季词中可哀之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