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洞仙歌》鉴赏
原文
荒山明月，下有云来去。深夜纤毫静可数。问古今底事，留此空光，修月户、犹是当年玉斧。
思君持羽扇，来伴微吟，水珮风环饮松露。待勾漏丹成，约与轻飞，人间世、不知归处。更长啸、余声振林谿，见乱红惊飞，半岩花雨。
赏析
此词游仙而根柢于人间寂寞，境界幽绝。起笔「荒山明月，下有云来去」，荒山与明月相配，冷而有致；「深夜纤毫静可数」，静到极处，纤毫可数，以静之极致写心之孤迥。「问古今底事，留此空光」，问月之问既痴且深，「修月户、犹是当年玉斧」，用修月典故而着一问，神话顿生人间兴亡之感。
下片思人，「水珮风环饮松露」，所思之人清虚如山鬼，饮露餐风。「待勾漏丹成，约与轻飞」，丹成轻举，是人世无可归的解脱；「人间世、不知归处」，六个字说尽游仙的根本动机——非慕仙也，人间无归处耳。结拍「更长啸、余声振林谿，见乱红惊飞，半岩花雨」，长啸惊起花雨，幽寂中忽有绚烂，冷词至此忽然一热，余响不绝，是洞仙歌调中最见笔力的收束。
章法上，此词由月及问、由问及人、由人及举、由举及啸，一路以「思」字贯串，游仙的层次分明。修月玉斧之问最见巧思：月色亘古如新，而修月之人世世代谢，兴亡之感遂在神话中轻轻托出。结拍乱红惊飞、半岩花雨，以一声长啸唤出满眼芳菲，幽极而丽，正是洞仙歌调摇曳生姿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