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宴桃源（书赵伯充家上姬领巾）》鉴赏

天气把人僝僽。落絮游丝时候。茶饭可曾忄欠，镜中赢得销瘦。生受。生受。更被养娘催绣。

此词题曰书赵伯充家上姬领巾，是为歌姬题巾之作，写闺中春困，语极轻俏。起拍「天气把人僝僽」，怪天气折磨人，无理而妙，春困的慵懒先声夺人；「落絮游丝时候」，点明柳絮游丝的暮春，恼人天气正所以恼人，物色与心境打成一片。「茶饭可曾忺，镜中赢得销瘦」，茶饭无心、对镜消瘦，「赢得」二字冷眼看自己，自嘲中有无限低回，瘦是从无事中瘦出来的，正是闲愁。

「生受。生受。」叠句如闻叹息，短调的复沓在此最见声情；「更被养娘催绣」，勉强扶起，又遭催绣，一「更」字把无可奈何推到极处，全篇遂在这一声催促里戛然而止，余味尽是不情愿。全篇六句三折：天气恼人、自身消瘦、女红相逼，层层皆就「慵」字生发，以俚俗口吻写深闺，鲜活如画，深得山谷以俗为雅、以故为新之三昧，在题咏领巾的小品中尤见趣味。

再探其趣致：题在领巾之上，故字字从手边口中写出，如见其人执巾而叹。「生受」叠语本是市井声口，一经点染，便成闺怨的叹息；养娘催绣一结，把风雅的愁绪又拉回生活的琐碎，雅俗相济，正是山谷词在最闲小的题目里也能自成一格的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