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如梦令》鉴赏

昨夜佳人凭酒。隔著罗衾厮守。听彻五更钟，陡觉霜飞寒逗。却又。却又。陪笑倩人温手。

「昨夜佳人凭酒。隔著罗衾厮守」，起二句直叙夜事，凭酒二字把佳人的微醺写活，隔衾厮守，近在咫尺而隔着一层罗衾，旖旎之中自有一种含蓄。「听彻五更钟，陡觉霜飞寒逗」，五更钟声听尽，长夜将阑，霜飞寒逼是身感，也是心头乍起的凉意。

妙在结拍「却又。却又。陪笑倩人温手」，如梦令本有两字叠句定格，此词恰恰把定格用成了语气的回旋：说是要起身，却又留下；说是冷了，却又陪着笑请人暖手。两个却又，把娇憨进退、欲言又止的神态写得纤毫毕见，全词的生趣都聚在这六个字上。通篇止于三十三字，有夜、有酒、有钟声、有霜寒，最终归于一只求暖的小手，绮语而不失天真，是小令中情态最生动的一路。

又，「隔著罗衾厮守」一句兼写亲昵与含蓄，罗衾之隔反成厮守之态；「听彻五更钟」以时间之长写夜之温存，「霜飞寒逗」则温存之外忽添清寒。结拍两个却又，叠句回环，进退之态全出，以六字收尽小儿女一片天真，最见如梦令体物传神之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