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浣溪沙（笃耨香）》鉴赏

花气天然百和芬。仙风吹过海中春。龙涎沈水总销魂。
清润巧萦金缕细，氤氲偏傍玉脂温。别来长是惜余熏。

此为咏香之作，而纯从气与光两面落笔。起句「花气天然百和芬」，先赞其天然：百和香乃合众香而成，此香却天然具有百和之芬，开口便把笃耨抬到众香之上。次句「仙风吹过海中春」，点出此香来自海外，仙风、海春，设色缥缈。第三句借宾定主：「龙涎沈水总销魂」，连名冠一时的龙涎、沉水也为它黯然失色，衬法极妙。

后片写香烟之态：「清润巧萦金缕细，氤氲偏傍玉脂温。」一写其形，如金缕细纹袅袅萦回；一写其质，傍着玉脂而愈见温润，对仗工稳，炼字精细。结拍忽作别调：「别来长是惜余熏。」香尽而余熏可惜，由物及情，别后余温、故人气息，尽在这一缕残香之中。咏物而以情结，虚实相生，正是芦川早岁词清婉可诵的一格。再细味之，起三句一意贯注：天然、仙风、销魂，皆从虚处赞叹，不着一句形貌；过片始以金缕、玉脂实写，虚实相剂，咏物乃活。浣溪沙调短，最宜含蓄，此篇前半层层抬高，结尾忽然低回，如香烟散后一缕犹存，章法亦似香事。芦川晚年词多悲慨激越之音，读此清润之作，可见其词境之另一面，知人论世，弥足珍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