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如梦令》鉴赏

竹上一楼岚翠。竹下一渠春水。中有隐人居，破屋数间而已。无事。无事。静夜月明千里。

此词以如梦令短调写隐居，最见剪裁之妙。起拍「竹上一楼岚翠。竹下一渠春水」两句对起，竹上竹下，楼与渠、岚翠与春水各得其所，一字一景而画面浑成，竹是骨，岚与水是神，隐者的居处尚未出现，清境已先夺人。第三句「中有隐人居」平平道来，紧接「破屋数间而已」，出人意表：如此清境竟只配数间破屋，而「而已」二字的淡然语气，正是隐者不以居处素朴为意的胸襟，屋破而境全，人以境胜，语淡而意足。

「无事。无事。」叠句是全词眼目，红尘中事到此皆成多余，两个叠句把闲到极处、静到极处的心境和盘托出，重复即是强调，也是咀嚼。歇拍「静夜月明千里」以景收束，破屋之内一无所有，而窗前月色千里同明，居虽陋而天地皆备于我，隐居之乐至此圆满。全词由景入人，由人入心，由心复归于景，三十三字中隐逸精神的全部底蕴俱在，语淡如水而味厚如醴，无名人而有名句，正见词运不系于名位。破屋与月明相形，居处之陋与襟怀之广两不相妨，正是隐者自得处。全篇不着一个闲字，而闲意满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