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木兰花慢》鉴赏

看纤云双月，湛河汉，夜声收。正玉尘生风，银床坠露，凉叶飕飕。襟怀静吞八表，莫登山临水易惊秋。闲想多情宋玉，旧来空替人愁。
温柔。乡解老秋不。丝竹间秦讴。向橙橘香边，持螯把酒，聊伴清游。骚人自应念远，与黄花、评泊晋风流。明日莼鲈兴动，待寻江上归舟。

此词旨在破悲秋之陈套，翻案文章做得从容有致。起拍「看纤云双月，湛河汉，夜声收」以三组意象写秋夜澄澈，纤云、双月、湛然银河，而「夜声收」三字尤妙，万籁俱寂，反为下文「凉叶飕飕」的微响留出余地。接着「玉尘生风，银床坠露」，清谈之风与坠露之凉交错，已隐然以魏晋人自比。「襟怀静吞八表，莫登山临水易惊秋」直抒胸臆，把宋玉以来悲秋的老调一笔推开，而「闲想多情宋玉，旧来空替人愁」，一个「空」字，轻轻否定了千载悲秋，胸次之高于此可见。

下片「温柔。乡解老秋不」数句文字疑有讹脱，然大意谓温柔之境足以忘老，仍承不悲秋而来。「向橙橘香边，持螯把酒，聊伴清游」化用毕卓语，把秋日行乐写得香气氤氲，肴酒兼美，一个「聊」字又见随分。「与黄花、评泊晋风流」以菊拟人，共评晋人风度，兴会超逸，秋菊不复是摇落之悲而成为清谈之友。结拍「明日莼鲈兴动，待寻江上归舟」用张翰故事收束，秋不须悲，兴至则归，全词遂由旷达归于萧散，余韵悠然，与起拍的澄明夜色首尾相映。